在产业规划中,“产业链” 是连接 “产业目标” 与 “落地成效” 的核心纽带 —— 一个完整且有韧性的产业链,能让区域产业从 “单一企业集聚” 升级为 “生态化共生”,避免 “有企业无产业”“有产能无利润” 的困境。然而,不少地区的产业链构建却陷入 “三重困境”:要么 “断链”(缺核心环节,如只有组装无研发),要么 “低端锁定”(长期停留在低附加值环节,如代工生产),要么 “散而不聚”(企业间无协作,各自为战)。现代产业链构建不是 “企业的简单堆砌”,而是通过 “补位核心环节、培育龙头引领、搭建协同平台、强化技术赋能”,形成 “上下游贯通、大中小协同、产学研联动” 的生态体系。本文结合实操痛点与标杆案例,拆解产业链构建的核心路径。
一、产业链构建的三大核心痛点:从 “有链” 到 “强链” 的差距
(一)痛点 1:产业链断层,“缺芯少核” 受制于人
部分地区的产业链仅覆盖 “低端生产环节”,核心部件、研发设计、品牌营销等关键环节缺失,导致 “卡脖子” 风险高、抗风险能力弱:
案例:某珠三角城市早期规划 “智能手机产业”,聚焦 “整机组装” 环节,引入 20 余家代工厂,但 “高端芯片、显示屏、摄像头模组” 等核心部件全部依赖外部采购。2021 年全球芯片短缺时,代工厂因 “无芯可用” 停产 2 个月,产值损失超 50 亿元;且组装环节利润仅占手机产业链的 5%(芯片环节占 40%),长期处于 “薄利多销” 的低端状态;
核心原因:规划时 “重产能轻核心”,仅追求 “短期产值”,忽视 “核心环节的战略价值”;缺乏 “产业链安全思维”,未预判外部供应链风险(如技术封锁、原材料短缺)。
(二)痛点 2:低端锁定,“代工依赖” 利润微薄
不少地区的产业链长期停留在 “加工制造、贴牌生产” 等低附加值环节,无法向 “研发设计、品牌服务” 等高附加值环节延伸,陷入 “增产不增收” 的困境:
案例:某长三角县城规划 “服装产业”,引入 50 余家服装代工厂,为国内外品牌代工生产,年产值达 80 亿元。但代工厂仅赚取 “每件 5-10 元的加工费”,研发设计(品牌方掌控)、渠道销售(品牌方掌控)的利润占比超 80%;且因缺乏自主设计能力,品牌方一旦转移订单(如转向东南亚工厂),代工厂便面临生存危机,2023 年因某国际品牌订单转移,当地 10 家代工厂倒闭;
核心原因:产业规划 “重规模轻升级”,未推动企业从 “代工” 向 “自主设计、自有品牌” 转型;缺乏 “研发资源、品牌运营能力” 的支撑,企业无力突破低端环节。
(三)痛点 3:企业分散,“各自为战” 协同不足
部分地区的产业链虽有 “上下游企业”,但企业间缺乏 “技术协同、订单共享、资源互通”,形成 “物理集聚但化学不反应” 的局面,无法发挥产业链的协同效应:
案例:某中部城市规划 “汽车零部件产业”,引入 30 余家零部件企业(如座椅、车灯、底盘部件厂商),但企业间无协作:① 订单各自争夺(均为外地车企供货,未形成本地配套);② 技术互不交流(某企业研发的 “轻量化座椅”,其他企业不知情,无法配套使用);③ 资源重复浪费(5 家企业分别建设检测实验室,设备利用率不足 30%)。最终,本地汽车零部件企业的配套率不足 10%,远低于行业优秀水平(60% 以上);
核心原因:缺乏 “产业链协同平台”,企业间信息不通、资源不共享;未建立 “协同机制”(如订单对接、技术联合研发),企业仍处于 “单打独斗” 状态。
二、产业链构建的核心路径:从 “补链” 到 “强链” 再到 “延链”
(一)路径 1:补链 —— 聚焦 “核心环节缺失”,破解 “卡脖子” 风险
核心是识别产业链的 “断点”(如核心部件、关键技术、基础材料),通过 “引进外部企业、培育本地企业、产学研合作” 三种方式补全环节,确保产业链 “自主可控”。
1. 精准识别 “断点”:绘制产业链 “短板图谱”
从 “研发 - 核心部件 - 生产 - 服务” 全链条梳理,标注 “本地缺失且影响产业链安全” 的环节:
工具:采用 “产业链安全评估矩阵”,从 “技术壁垒(高 / 中 / 低)、进口依赖度(高 / 中 / 低)、对产业链影响(核心 / 一般 / 次要)” 三个维度打分,优先补 “技术壁垒高、进口依赖高、影响核心” 的环节。
案例:苏州规划集成电路产业链时,通过图谱发现 “EDA 工具、12 英寸晶圆制造、高端封装测试” 是三大断点(本地仅有中低端封装测试环节),且这些环节 “国外垄断程度高、进口依赖强”,需优先补位;
2. 多方式补链:“引进 + 培育 + 合作” 结合
产学研合作突破:针对 “技术壁垒高、短期难以引进” 的环节,联合高校 / 科研院所攻关(如深圳为补 “工业软件” 环节,联合深圳大学、华为成立 “工业软件联合实验室”,研发 CAD/CAM 软件,打破国外垄断)。
培育本地企业:针对 “技术壁垒中等、本地有基础” 的环节,通过 “政策扶持、资金补贴” 培育本地企业(如合肥为补 “新能源汽车电池正极材料” 环节,对本地企业国轩高科提供 “研发补贴 + 产能扩张补贴”,推动其正极材料产能从 5 万吨增至 20 万吨);
引进外部龙头企业:针对 “技术壁垒高、本地无基础” 的环节,引进国内外龙头企业(如苏州为补 “12 英寸晶圆制造” 环节,引进中芯国际建设 12 英寸晶圆厂,投资超 200 亿元);
3. 案例参考:合肥新能源汽车产业链补链
合肥早期新能源汽车产业链仅 “整车组装” 环节(江淮汽车),核心环节 “动力电池、驱动电机、电控系统” 全部依赖外部。通过补链:① 引进宁德时代建设动力电池工厂(补电池环节);② 培育本地企业巨一动力(补驱动电机环节,提供研发补贴超 5 亿元);③ 与中科院合肥物质科学研究院合作(补电控系统技术)。3 年后,合肥新能源汽车产业链补全率从 30% 提升至 90%,本地配套率从 15% 提升至 70%,2023 年产业产值突破 1500 亿元。
(二)路径 2:强链 —— 聚焦 “低附加值环节升级”,提升产业利润空间
核心是推动产业链从 “低端制造” 向 “研发设计、品牌服务、高端制造” 等高附加值环节延伸,摆脱 “代工依赖”,构建 “高利润、高竞争力” 的产业链。
1. 推动 “制造升级”:从 “低端代工” 到 “高端定制”
支持企业引进 “智能化设备、精益生产技术”,提升产品质量与生产效率,从 “按单代工” 转向 “按需定制”:
案例:东莞服装产业从 “代工” 向 “高端定制” 升级 —— 政府补贴企业引入 “柔性生产线”(一条生产线可同时生产 10 种不同款式服装),建设 “服装定制平台”(用户在线提交尺寸、款式需求,平台自动分配给企业生产);企业从 “为品牌代工” 转向 “服务高端个人客户、企业制服定制”,利润从每件 5 元提升至 50 元,2023 年定制业务占比超 40%。
建立 “研发补贴、创新平台、人才支撑” 体系,支持企业建设研发中心,开展核心技术研发:
案例:宁波慈溪家电产业从 “组装” 向 “自主研发” 升级 ——① 设立 “家电研发补贴”(研发投入超 1000 万元的企业补贴 15%);② 建设 “家电创新设计中心”(提供工业设计、测试认证服务);③ 对接浙江大学、江南大学引进 “工业设计、电子工程” 人才。3 年后,慈溪家电企业研发投入占比从 2% 提升至 5%,自主设计产品占比从 10% 提升至 60%,某企业研发的 “智能电饭煲” 出口价从每台 80 美元提升至 200 美元。
支持企业打造自有品牌,通过 “品牌培育、渠道拓展、品牌认证” 提升品牌影响力:
案例:佛山陶瓷产业从 “贴牌出口” 到 “自有品牌全球化”——① 政府组织企业参加 “意大利博洛尼亚陶瓷展”(全球顶级陶瓷展会);② 补贴企业开展 “品牌认证”(如欧盟 CE 认证、美国 UL 认证);③ 支持企业在海外建立 “品牌专卖店”(如在东南亚、欧洲设立 200 余家专卖店)。2023 年,佛山陶瓷自有品牌出口占比从 20% 提升至 55%,某品牌 “蒙娜丽莎” 陶瓷出口价较贴牌时提升 3 倍。
(三)路径 3:延链 —— 聚焦 “企业协同不足”,构建 “大中小协同” 的产业生态
核心是通过 “搭建协同平台、建立协同机制、共享公共资源”,让产业链上下游企业从 “各自为战” 变为 “抱团发展”,提升整体效率。
建设线上线下结合的协同平台,实现企业间 “信息互通、订单对接、技术共享”:
案例:苏州工业园区搭建 “生物医药产业链协同平台”——① 信息互通:企业可在线查询 “上下游企业名录、产品规格、产能情况”;② 订单对接:制药企业发布 “原料药采购需求”,平台自动匹配本地原料药企业;③ 技术共享:平台整合 “10 家高校实验室、5 家检测机构” 资源,企业可在线预约使用。平台上线后,苏州生物医药企业间合作频次提升 80%,本地配套率从 40% 提升至 75%。